[叶韩] 绅士

 @铃灯 迟来的生日快乐+七夕快乐!

 

韩文清睁开眼睛的时候,觉得有些不对劲。窗帘大敞开着,宽敞的双人床另一边空荡荡的,而六点整的闹钟还没响。

 

他有些困倦,于是闭上眼睛想,这是他和叶修同居的第三年零四个月,搬进新房子的第四个月,他刚刚升职两个礼拜,距离叶修发工资还有一周,昨天他们在楼下吃的家常菜,因为自己下班晚了,睡觉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看书……

 

好像没有什么不对,然而枕边人是的的确确起的比自己早。

 

正想着,厨房那边传来一阵响声,听着像筷子搅在粘稠的蛋清里,和铁碗连续碰撞发出的声音。

 

然后这声音由远而近,到了近前了,韩文清才舍得睁开眼,沉着声音问他:“几点了?”

叶修俯下身子看看床头柜的闹钟,宽大的T恤也垂下来,露出薄薄的胸肌。

“差五分六点。”他倒是难得正经地说,然后把打鸡蛋的碗凑近前问躺成一个大字形的韩文清:“闻闻,多香。”

 

韩文清想翻个白眼,但是他得先把眼睛睁开,于是他睁开了眼睛,盯了天花板两秒钟,也从床上坐起来了。

叶修赶紧护住胸前的碗:“哎哎,看着点!”

韩文清没理,一边套衣服一边问他:“今天什么日子?你怎么做饭了。”

叶修没正面回答,打太极道:“今天起得早。”

韩文清穿好衣服就往浴室走,走了两步问题又追过来了:“情人节?谁的生日?你发奖金了?”

叶修说:“你管吃就行了。”

 

早餐是面包切片,夹火腿肠和煎蛋,咸菜和粥。

鸡蛋打了四个,后来每个人只吃了一个,剩下的只好放冰箱里。

他们不经常开火,早饭更是很少做,叶修在这方面不太精专,抽油烟机开小了一档,厨房里弥漫着油烟的味道。

 

韩文清皱了皱眉,先推开了窗户,然后看到桌上澄色漂亮的早餐,眉头又松开了,中肯地点点头。

叶修坐在高脚椅上面,等他过来吃早饭。这椅子是当时叶修的设计师朋友装修的时候推荐的,但韩文清不太喜欢,所以最后小餐厅的椅子还是比较传统的样式,另加购了一个高脚椅子,为数不多的在家下厨的日子里,那就是叶修的专座了。

他先喝了一大杯水,然后才坐下来开吃,叶修看他来了才拿起筷子。

韩文清挺奇怪的:“你今天怎么这么……?”

话说到一半就噎住了,他找不出个形容词。和他同居了三年,对方的脾气秉性都摸得再清楚不过,像今天这样倒是头一回。

叶修给他把词儿补上:“绅士?”

韩文清觉得背上一阵恶寒,戳了戳筷子说:“你少来。”

叶修笑笑,又往他盘子里夹了点咸菜:“这个是外面买的,多吃啊。”

他坐的那个椅子比韩文清的高出来不少,这一连串动作跟照顾学生似的,韩文清暗自不爽了一下,但是念及这换椅子的意见也是自己先提出来的,所以往吃了一大口饭,没说话。

 

叶修在外企上班,作息跟他差很多,政策改了之后是九点半到六点半,经常加班。他离公司相对近,所以经常是八点多才起来,然后洗漱穿衣提上文件就冲出去打车,经常通宵,每天早上都跟打仗似的,早饭从来不吃。而韩文清这边上班早很多,单位食堂也有早饭,所以睡得早起得早,作息基本健康规律。

可长此以往,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了时差,晚上韩文清困得不行要睡觉,叶修正精神着,而韩文清起床的时候叶修睡得正沉。三餐都很难聚在一起吃,更别提其他娱乐项目了。

 

今天这样倒是反常。韩文清继续着睁眼前的思路想,他十点半合上书睡觉的,面向着床头灯这边,叶修一直在书房对着电脑,看他熄灯了,隔着间房遥遥说了声晚安。里里外外一算,他昨天晚上怎么也得熬到了零点过后。

 

出门的时候韩文清便问他:“昨天晚上几点睡的。”

叶修把电脑包帮他拿出来送到门口,说:“不到一点吧,”又大言不惭地补了一句:“我搂着你睡的,你没感觉?”

韩文清很真情实感:“没感觉。”

叶修笑笑说:“赶紧走吧,别晚了。”

韩文清心情很好,也冲他笑了一下,说:“早饭挺好吃的,我先走了。”

叶修还是穿着宽松的白T恤,舒服的棉质长裤擦着地板,看他拿着包离开。

 

 

韩文清到了单位就问几个小年轻儿,今天是什么日子?

比他小两岁的张佳乐——并不在小年轻儿的行列,看他问,也插进来打听:“韩总今天有什么喜事儿啊?爸妈打电话催结婚了?债主要债了?合同谈妥了?”

韩文清看了他一眼,说:“叶修做饭了,早饭。”

张佳乐以为韩文清跟他说笑(虽然这种情况并不常发生),脑子转的很快,立刻意图戳穿顶头上司的谎言:“三秒钟快点说早饭吃什么了,三……二……”

韩文清不假思索地说:“面包火腿夹鸡蛋,八宝咸菜小米粥。”

张佳乐摸了摸后脑勺,说:“还挺对仗的……”看来是真的。

他临出韩文清办公室的门的时候,韩文清还在问,今天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。

张佳乐非常有信心地说:“这应该是请客的前兆,回头跟老叶说,我今天特别有空。”

 

午休的时候韩文清给叶修发了条消息:【你今天是要请客吗?】

还没几秒,对方就回了:【不请客,请你看电影。】

韩文清更加摸不着头脑了,做饭问候看电影,小年轻的恋爱三部曲,今天怎么降临到他们身上来了。

 

 

叶修果然不食言,下班亲自开了车来接他,在外面按了一阵喇叭。

韩文清怕他阻碍交通,只好坐上了他的车,上车就问:“怎么早下班了?”

叶修穿的挺正式,早上的T恤不见了,换了蓝色细条纹衬衫和黑色长裤,打了皮带正合身。

韩文清出来的急,这会儿往窗外一看,又是要下雨,天色阴沉得很。

叶修问他:“要开空调么?”

韩文清觉得他今天一天都体贴得过分,手都不知道放哪儿了,最后选择把手搭在右边的凹陷处,才想起回答那个问题:“开窗户吧,挺凉快的。”

叶修说:“去吃个饭然后看电影吧,”然后一脚油门过了最近的一个红绿灯,补充道:“跟张佳乐说,我没打算请客。”

韩文清觉得见鬼了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叶修笑了:“我跟你,用的着请吗?”

韩文清沉默了一阵,有人打电话进来,工作上的事。他讲了大概五分钟,到地方了,叶修把车停好等他打完电话,两个人才下车去吃晚饭。刚刚走到餐厅门口,雨瓢泼而下,叶修看着韩文清,又看看窗外。

 

正要点菜,韩文清的手机又响了。

叶修笑他:“业务还挺繁忙。”

韩文清一看是张佳乐,难不成还是追问请客的事?

张佳乐的声音夹在雨里不太清楚,大概意思是今天主干道突然届///严,公交甩站,地铁站离得又远,问能不能借车。

 

韩文清的车在单位没错,但车钥匙在人身上,人和叶修在这儿坐着吃饭。

韩文清让他稍等,跟叶修说:“我给张佳乐送一趟车钥匙,他今天坐不着公交,让他开我车走。你先吃饭,别等我。”

叶修看了看表说:“那赶不上电影了,一个折返得一个小时。”

韩文清坚持说:“我快去快回。”

叶修说:“你吃吧,我给他送。”

两个人僵持不下,最后韩文清跟电话那头说:“你先在办公室等着吧,我打你电话你下来。”

言罢挂了电话强行出门。叶修也跟上来了,跟门口的服务生说了句抱歉,三步并称两步,伞都没打,还是比韩文清晚一步到驾驶座。

 

韩文清说:“你回去吧,吃完打包给我。”

叶修说:“一起去吧。”

韩文清觉得他平时挺随和一人,今天怎么犯了邪似的拗也拗不过,这么一想心里特不踏实,还生出些许紧张来。

 

一路无话。

雨越下越大,韩文清把钥匙交到张佳乐手里,叶修在旁边给他打着伞,跟张佳乐说了两句,然后把伞索性也给他了,拉着韩文清回到车上,直奔电影院。

这回韩文清开得急,更是没顾上和叶修说两句话,也没顾上问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,为什么早上起来给他做饭,中午给他发短信问候,晚上又要看电影。这种情侣的亲昵举动,自从他们同居以来就散的差不多了,明明坦诚相待过无数次的一对儿了,今天好像被打回了本垒,束手束脚的。

 

直到电影院里他才觉得自在点,摊开了双腿,有点沾湿的头发挨着靠背。

他以为按照这一天的发展,叶修买的肯定也是小清新爱情片,结果是海外新上映的动作片,韩文清还挺意外的,不过也是投其所好,这电影看得很刺激,让他忘了工作忘了没吃晚饭,也打消了心中的疑问。

 

从影院出来之后,雨还在下,麻烦的是停车位到家又一段距离,两个人又没伞,刚下车就踩进积水不浅的水坑,又拉拉扯扯地在暴雨里一路狂奔。

韩文清今天穿的是白衬衫,外面套了开衫薄衣,回家以后发现两层都湿透了,而且很明显地贴在身上。

叶修的皮鞋滴着水,在玄关地毯沥干了,进卧室拿了两套干衣服出来。

 

韩文清说:“雨太大了,今天就应该直接回家。”

叶修愣了一下,仍是把衣服递给他,自嘲道:“下次请你看电影之前我翻黄历。”

韩文清知道他刚才语气有点硬,于是拿着衣服想解释两句。

叶修在沙发背面飞快地把上衣长裤都换了,没给他解释的时间,说:“你先去洗个澡吧。”

气氛有点僵滞,韩文清只好起身去冲澡。

 

洗完澡出来他一看表已经快十点了,今天从下班到现在,去了餐厅,没吃上饭又当活雷锋给张佳乐送了趟车钥匙,又飞车去电影院赶晚场,现在连饭都没吃。

 

餐厅里适时地飘来了泡面的味道,叶修穿着新换的干衣服在厨房煮面。韩文清出来的时候,正看到他把早上放冰箱的鸡蛋加了点盐打进面条里。

 

“计划赶不上变化,就吃面条吧。”叶修说。

韩文清点点头说:“挺好的。”

他也确实饿了,一时间想不起别的事端,把汤都喝净了,下定决心才问:“你是不是要出差?突然说要看电影,还给我做饭。”

叶修挤兑他一句:“你再猜就该猜八点档三流言情剧情节了吧老韩。”

韩文清挺不好意思,说:“我没跟你开玩笑。”

叶修说:“一天就24小时,跟你在一块儿能有俩小时就不错了,很多事情一忙就忘了,老夫老妻那样过久了也烦,日子都淡出鸟来了。”

韩文清想,谁跟你老夫老妻。

但是最后他没较真,只是问:“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了?”

叶修说:“昨天做项目的时候上网,页面广告是电影宣传。”

韩文清哭笑不得:“就这个?那早饭是怎么回事?”

叶修说:“家里的鸡蛋快过期了。”

韩文清:“……”

 

湿衣裤扔到洗衣机里滚去了,韩文清洗了碗要刷灶台,被叶修拉进卧室去了。

屋外很凉爽,屋内很燥热。刚刚穿上的干衣服又团成一团仍在床边。

 

灯没来得及开,昏暗的光线正好,叶修看着韩文清的眼睛。

他感觉自己说了很多的话,柴米油盐,家长里短,也做了很多的事,陪他暴雨中给同事送钥匙,又看了欧美大片。没有淡成鸟却被淋成了落汤鸡,但是日子总归是不同的。

也许最开始说的应了验,他们的几年,先是粗糙的磨砺,再是枯燥的重复,在如此往复中自我安慰这不是高开低走,而是生活常态。

 

想说的很多,爱的人面前都成了废话,他想这么做,想换种方式过日子,大概不是因为页面广告,也不是因为鸡蛋过期,他们在一起太久了,这理由倒是说不出口了。

 

显然,韩文清还不太适应这样的方式。或者只是他暂时不太想承认,却在叶修把干燥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,认真地回应了他。

 

 

FIN


听了《绅士》,想来虐狗(?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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